“我且问你，你听说过西班牙，荷兰这些洋夷小国吧？你知道他们有多大，便是一个西班牙都没有一个四川大，也就是大明一个省的范围。而荷兰只有西班牙十分之一大小……”
“是？”
朱慈烺再是一惊，刚才已经把这些洋夷看得很强了，却没有想到，原来只是这种蕞尔小国。
“但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有钱，能够建造这般庞大的战列舰么？”
“难道还是和海上有关？”
“不错，西班牙人造一步到扶桑。在一百年前，他们平均每年从美洲运走黄金2900公斤、白银30700公斤。到了后来黄金增至5500公斤，白银为246000公斤。到后来差不多总共便有五百万斤黄金和两亿斤白银……”
“有这么多……”
朱慈烺冲口而出，便是他的位置。听到这个数目，都感到一阵阵晕眩。一种强烈的刺激，和妒忌一下子涌上了心头。
这年头，皇帝家也没有钱啊！
文大天师点点头，当然没有告诉他，这是三百年间西班牙人一共掠夺走了这么多，现在才十七世纪，这个时候，当然没有这么多。
“你可知道我大明现在用的白银都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朱慈烺心中一动，却有些不敢相信。就没有说话，听文大天师说道。
“我中土原本银矿和铜矿都是不多的，历朝历代都在闹钱荒。你若是查看一下宫中旧档，就能知道，大明开国之初，这白银哪里有这么多普遍？太祖也不用发行宝钞了……”
“这些白银真的是从美洲流入中土的么？可是我大明海禁……”
“骗皇家的罢了！”
文大天师冷冷一笑：“你知道这么一年有多少利润？若是皇家插手进去，他们怎么甘心……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朱慈烺这次是真的吓到了。
“没错，就是朝廷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臣和士绅们。尤其是江南的士绅们……他们那一家没有和海贸挂上号？便是没有直接坐海上生意的，也都是配套产业……”
“让我想想，让我想想！”年轻的太子一下子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刺激。从小受到儒家教育竖立的世界观，在文大天师赤裸裸的语言之下，就这么轰然倒塌！
怎么也都不会想到，自己的那些师父，还有那些个冠冕堂皇的朝廷大臣们，居然背后联手藏着这般大的秘密。
难怪那些江南豪门，如此有钱。一餐之费，都要数百上千两银子。
而自己父皇，和母后嫔妃，甚至他们这些皇子们，都只能在一次接着一次的裁减宫中用度的情况下，日子过的越来越……父皇穿的龙袍上都打了补丁来着!
这个时候，朱慈烺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父皇会说，文武大臣尽数该死的话来了。
君子不言利……这谎言之中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！
“多谢天师解惑！”朱慈烺脸色苍白，再给文大天师行了一礼。这种东西，若不是文大天师告诉他，他怕是永远也都不会知道。
文飞含笑点头，他这次算是放了一头猛兽出来。这天下会怎么样发展，倒是真的值得期待啊！
“太子殿下也不用偏激，”文大天师淡淡的说道：“你父皇这般生气，却无非就是太信任这些士大夫们了。说起来，这一截本来就差了。你们朱家的教育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连文大天师都忍不住摇头。这朱家的教育可以算是历朝历代之中最为失败的！
没有那一朝的皇家教育，会教出这么多的呆子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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